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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丨浸润数学之美的几何人生——读《我的几何人生:丘成桐自传》

2021-03-01 15:52:14    作者:译林出版社   编辑:陈传坤  来源:译林出版社  

我的几何人生:丘成桐自传》

作者: [美国]丘成桐 / [美国]史蒂夫·纳迪斯

译者: 夏木清

出版社: 译林出版社

出版时间: 2021年3月

定价: 68.00元


丘成桐先生在几何学方面取得的成就,固然有数学天才的因素,而中西交融的研究方式和价值取向,则是这位天才在数学领域“逍遥游”的翅膀。《我的几何人生:丘成桐自传》不是一本枯燥的科学家自传,有历史、有奋进、有性情、有文采,具有极强的阅读美感。


一、数学之美

成功源自热爱,热爱需要发现。

高一之前,丘成桐还只是一名数学成绩优良的学生。偶然的情况下,他看到了著名数学家华罗庚有关数论的书,引领他走进高等数学的世界,丘成桐不由感叹:“我了解到数学可以很美,令人赞叹。”进 入香港中文大学崇基书院数学系后,面对浩瀚的数学世界,丘成桐越发找到了心灵的契合点,在给友人的信中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:“我终于了解数学之美了。心爱的数学原来真的能成就我之所想,令我的疑虑一扫而空。”

在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博士期间,与陈省身等世界顶尖数学家朝夕共处,丘成桐的天才得到更大程度的激发,对数学之美的认识,也上升到新的层次:“我视数学非自成一国的学问,而是和大自然息息相关的知识。从几何中呈现的完美结构,更能看到数学与自然的融合。”

在本书附录的《研习之乐》一文中,丘先生写道:“数学家的工作不应该远离大自然的真和美。”而下图的卡拉比—丘流型雕塑,则是丘先生重要研究成果一次形象化的展示,矗立在了中国、美国多所大学或数学中心。对此,丘成桐写道:“我不会天真到相信这些雕塑能使大众明白其中的数学,只愿这些把艺术和数学结合起来的作品,能激发出一点兴趣的火花。”



卡拉比—丘流型雕塑

二、家国之美

《我的几何人生》从头至尾,充满“乡关何处”的乡愁。

丘成桐是客家人,世居广东梅州的蕉岭县,“顾名思义,作客别家”,“客家人在这过程中筚路蓝缕,打造了坚忍不拔的性格”。丘成桐1949年4月生于广东汕头,6个月大时举家迁居香港。父亲丘镇英在大学教书,并教授孩子们书法诗词,培育出丘成桐“凡事从正面看,依从孔子教诲”的传统文化根基。丘先生14岁时,父亲病逝,母亲艰辛拉扯几个孩子长大。他于1969年20岁时赴美国求学,一直在美国生活50多年,获奖无数,成为世界顶级数学家。

往来于中美之间,身处不同文化,丘先生并不隐讳“不知何处是吾家的奇怪感觉”,认为“我真正的家似乎介于两者之间。说到底,只有一样事物不受这两个国家和不同文化的支配,它就是数学,它早已变成我真正的护照了。”而激荡于心中的故国深情和强烈的使命感,则让丘成桐把“矢志兴中”当成了人生的大事,源自家学传承的家国意识,在其国际视野下得到具体而生动的展现。自1979年首次回国访问始,他全力推动国内数学教育发展,利用自身国际影响力提高中国在国际数学界的地位,近年来在国内建立了六个数学中心,倾心培养中国数学人才。丘先生2014年创作的词中写道:“敢教硕果出神州,他日士林翘首近春楼。”丘先生的愿望正一步步结出硕果。


三、中文之美

父亲的言传身教,为丘成桐打下了深厚了中华传统文化根基,在数学世界遨游之时,中国传统文化给他增添了前进的动力,提供了独特的思路。读《丘成桐自传》,可以感受到中华文化刻到了丘先生的骨子里,从本书收录的丘先生文章中,可以感受到他超强的中文表达能力,中文之美在数学家笔下灵动鲜活。

在本书收尾的第十二章《东风西风》中,丘先生畅谈自己对中美两种文化的感受,写道:“中国文化对我的影响至深,对中国文学和历史的兴趣也随年岁的增长而转强;悲喜之际,闲暇之时,不免写些旧体诗词来抒发情怀。”本书每一章的开头,都选用丘先生的诗词作为引子,词藻并不华丽,但情思真挚飞扬。且看2020年6月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成立时,现场所赋律诗《愿请长缨》:“遥望长城意自豪,风云激越浪滔滔。雁鸿东返安湖泊,骐骥西来适枥槽。家国兴荣一任重,算筹玄妙自功高。廉颇老矣丹心在,愿请长缨助战鏖。”既有于谦“一寸丹心图报国”的壮志,又具王国维“一事能狂便少年”的激情。

本书附录所收丘先生文章,是中文之美的良好教材。《研求之乐》道出中国文学、史学对他数学研究的深刻影响;2001年的《杭州会议序》以骈文出之,词彩华丽。而万余言的《中华赋》,则采用汉赋文体,上自远古,下迄南北朝,是两次中国西北之游后的激情创作,“望璀璨丹霞,心荡神移,见故国旌旗,能不依依”,反映了丘先生对中国历史的认识和感情,家国意识喷薄而出。真心期待丘先生的续篇早日完成,成就中华大赋全璧。


四、幽默之美

幽默,是本书的一大特色。丘先生的幽默以科学家的严谨为底色,客观叙述人生经历过程中,忽然“幽他一默”,以对人情世故的理解和通达,笑看风云淡,引发读者会心一笑。

第六章《故里难通》写美国求学经历,多次有幽默的笔法出现。丘成桐演讲时,数论学者卡斯尔曼把手表借给他方便看时间,一讲完,卡斯尔曼一个箭步冲上来,作者写道:“我以为他听完演讲后心情激动,要祝贺我或要问些问题——原来他只是要把腕表拿回去。”1979年在夏威夷开会时,一行学者从树上打下了椰子,但如何打开则成了问题,作者“很遗憾地告诉大家,即使深谙拓朴学,我们也对破开椰子坚硬的外壳束手无策,最终只能丢开方程式而改用开山刀了。”对于数学同行间的摩擦,丘先生感慨道:“可见世事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,就算拿到菲尔兹奖,人生也不会就此步步高升,地心吸力会发挥作用,拖你后腿,有时甚至拖垮你。”在创办研究中心筹款过程中,丘成桐被同事半开玩笑说筹款比研究几何更在行,丘则幽默回应:“掌声之余,谢幕之后,我还是希望以数学的成就,而非以成功的筹款者之名传世。”

幽默是生活最好的调味品和轻松剂,人生亦会因之更加精彩。

丘成桐先生在演讲

五、坦诚之美

作为世界顶级数学家,丘成桐对数学以及物理学界的风云际会了然于胸。自传中除了介绍学术研究成果的形成过程,也谈及作者参与的一些重要活动,以及对一些人和事的看法。看得出,丘先生说得很直接,许多公案虽然当事人各有说法,但丘先生直言无隐,把看法全盘托出的写法,不失为保持科学本色的坦诚。

有人处就有江湖,任何领域都会有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。在本书中,丘成桐提到了中美学界的不同特点,提到了学术生涯中碰到的人际纠纷,丘先生借此书作了一番学术回顾,也对一些传言进行了“辩诬”。书中提到了和陈省身、杨振宁等学术巨擘的交往和感受,许多事件都是直接点出当事人,还在书中隔空与弟子田刚喊话。由“敬老”的传统观念引发,丘成桐认为“对于学术研究,则不然。在美国的学术界,绝大部分年纪老迈的学者都不再企图去影响年轻人的学术方向,但在国内,‘愈老愈强’似乎是正道。”美国科学院院士更多是荣誉,并无多少物质利益,中国的院士则享有规定的待遇。对于国内高薪引进国外访问学者的做法,作者亦持保留态度。

总之,《我的几何人生:丘成桐自传》是一本可读性很强的传记作品,是一个中西文化共同滋养的数学天才学术生涯的生动写照。

(据译林出版社

丘成桐简介

丘成桐,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数学家之一,哈佛大学教授、清华大学教授,北京雁栖湖应用数学研究院院长。他是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、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、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,荣获菲尔兹奖、沃尔夫奖、克拉福德奖、美国国家科学奖、马塞尔·格罗斯曼奖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等大奖。他成功解决了许多著名的数学难题,其研究深刻变革并极大扩展了偏微分方程在微分几何中的作用,影响遍及拓扑学、代数几何、表示理论、广义相对论等众多数学和物理领域。